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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六章 二人共回青潭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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範無救沒理會謝必安的話,拎著他就往越池上的小舟而去,撩起船簾看見閻酆瑯靠在軟榻上喝酒,面上還有些慍怒,不用猜,鐵定是因為剛剛跑出去的人。

“閻君。”

閻酆瑯連眉毛都沒擡,拎著酒壺搖來晃去,脖頸以下春光盡現。

“何事?”

謝必安側身躲在範無救身後,範無救說:“鬼門封閉,我等只能候在船後……”

閻酆瑯瞥了一眼範無救,後者立馬閉上了嘴,他說:“你們不必回鬼門,候在我身側即可。”

範無救想了一下,問:“閻君這是要去何處?”

閻酆瑯含了一口酒,冷冽的眸子透過船口,刺入不遠處的前川江,道:“妖帝托我前去收幾只不長眼的妖,這也算是你們第一次入妖界,你們怕嗎?”

謝必安長舒一口氣,見他並不怪罪自己剛剛聽了場即將上演的活春宮後,笑瞇瞇走上去:“有閻君在,我們怕甚?”

閻酆瑯“哼”了一聲:“妖界不比人界,人心叵測,妖心……性比天涼。”

這話也不知道是在說誰,但謝必安想總不會是玄青辭,那蛇妖長著顆暖呼呼的玲瓏心,一點妖的樣子都沒有。

從小舟中跑出來的玄青辭,停在前川江和越池之間的一小片柏樹叢中,不多久,一個青影便從河底下鉆了出來。

“我道是你為何放棄覆仇,原來是有了歡好,想要快活一輩子。”

墨卿趴在湖邊,透著午時的光,視線可以從他的身體穿過去。

玄青辭抱著長劍,靠在柏樹樹幹上,被閻酆瑯撂開的衣領也沒有被他整理好,依舊半敞開著。墨卿發現他的脖頸處還有那道可怖的傷痕。

“我可以答應你回去,但我不會助你殺了他們,一旦得知當年的前因後果,我便會立刻離開。”玄青辭冷著臉,說道。

墨卿彎起眼睛,心想到時候你得知了真相,恐怕不用我說,就會主動下手的。

“好,一言為定。”

青潭宗位於前川江對面的青竹林中,漫山遍野的蒼翠青竹被一層霧氣所掩埋,終年水汽繚繞,是一個絕佳的休養之地。

將近六十年不曾踏入青潭宗的玄青辭,此時卻絲毫不覺得陌生,甚至從心底竄上來一股興奮感。墨卿側頭看了一眼玄青辭,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
墨卿按照記憶,和玄青辭在青竹林裏七拐八繞,終於在穿過一片灌木叢後,看到了青潭宗的石碑門,上面依舊是六十年前的字樣,兩根沖天巨柱上刻著他們蛇族的紋樣,那是一條上古青蛇,身長二十來尺,腦袋比玄青辭見過的面盆還大,吐出來的蛇信子粗壯有力。

玄青辭第一次見這石碑刻文的時候還覺得新奇,畢竟這麽大條蛇,他從未見過,想來是一條修為極高的蛇妖,可是再後來,等他見過龍族後,才覺得這條青蛇也不過如此。

此時的青潭宗正被一層銀裝所覆蓋。

在柱子兩旁守衛的蛇妖,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盹兒,側臉上還有尚未褪去的蛇皮。

“你打算怎麽做?”玄青辭低聲問道。

“當年的人,我要一個一個揪出來。”墨卿盯住青潭宗三個字,面露兇光。

守衛的兩個小蛇妖此刻尚未察覺到危險將至,依舊打著盹兒靠在石柱邊上。玄青辭與墨卿悄悄靠近,一左一右地站在石柱下方,那石柱下有一方臺階,擡眼望去,青潭宗石柱門後是長達百階的臺階。

玄青辭對著墨卿試了一下眼色,後者伸出手比劃著倒數。

“砰!”

“額!”

玄青辭瞪大了眼睛,走了過去。

“你這是做什麽!他們都是無辜之人!”

墨卿瞥了一眼被自己一擊勾了魂的蛇妖,冷笑道:“我也是無辜之人,你也是,誰比誰無辜?”

說完,他推開玄青辭,一手搭上被玄青辭劈暈的另一個蛇妖,玄青辭一步上前,一把抓住墨卿的手腕,攔住了他的動作。

“我不準你濫殺無辜。”

墨卿被他抓著手腕,盯住玄青辭無比認真的臉,半晌後露出一口白牙笑了:“行,我答應你,不殺他。”

玄青辭嫌棄地甩開他,徑直往青潭宗後走去。

“你就這麽進去,不怕被發現?”墨卿在他身後問道。

玄青辭一楞,沒回話。

墨卿走到他身邊,勾起嘴角又問他:“你現在想要找誰?”

“白鐵。”

墨卿聽到這個名氣,嗤笑了一聲。

“怎麽?”玄青辭奇怪地看向他。

“恐怕你現在……見不到他。”墨卿瞇起眼睛說道,“還是先去尋連漪吧。”

玄青辭一聽這個名字,立馬把眉頭皺得跟麻花一樣,站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
走了幾步發現玄青辭沒跟上來的墨卿轉過了頭,故意問道:“你不願意?還是說……你在恨她,所以不想看見她?”

他的確恨她,若不是她的冷漠,他不至於淪落到當時的地步,更不可能被活生生剝了皮丟進越池裏。

“你知道她在哪兒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玄青辭往前邁了一步,望向青潭宗頂端的眼神冷冽兇狠,從嘴裏吐出一句:“走,去找她。”

墨卿歪著腦袋彎起眼睛,兩手背後,回應:“好,我們這就去找她。”

二人進入青潭宗,玄青辭甚至恨不得大搖大擺地走在青潭宗裏,但一想到身後還有一個時刻會被打散的墨卿,不得不選擇隱藏氣息。

此處一如六十年前,一到嚴冬,便會陷入沈寂,僅有零星的幾只妖換班輪守。玄青辭躲在一竹屋左側,墨卿便躲在他身後。

一個拎著長刀,走得不緊不慢的小妖正從他二人面前走過,玄青辭一個箭步,捂住小妖的嘴,一手掐住他的喉嚨,把長劍抵在他的脖頸處,逼近他。

“你可知道連漪?”

那小妖一聽這名字,連連點頭,淡青色豎瞳惶恐地盯著玄青辭的赤瞳,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
自從六十年前出了那件事後,青潭宗平靜了整整六十年,這小妖當時還小,只是聽聞了些許,修成人後也沒碰上什麽幾個糟心的事,偏生今日竟然被挾山與三夕持了。

他記得六十年前,宗裏出了一條赤瞳蛇……

“知道她在哪兒嗎?”

玄青辭見他眨了兩下眼睛,慢慢松開他的嘴,卻依舊沒有放松警惕。

這小妖靠在墻上,兩腿打著顫,小聲問道:“你……你找夫人做什麽?”

“我問你,連漪在哪兒。”

話音未落,小妖的脖頸上出現一道血痕。

“我我我……我不能告訴你……”小妖看著玄青辭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,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

玄青辭冷哼一聲,一把抓住小妖的頭發,說:“你就算不說,我也有的是辦法知道她在哪兒,只是你要現在說了……”

那小妖咽了一下口水,咽喉在刀刃上滾動了半下,再也不動了。

“我、我帶你去……”

玄青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確定他沒有說謊後放下長劍,卻依舊拽著他的頭發。

小妖抖抖索索地看著他,小聲說道:“我、我帶你去……你別抓著我了……”

玄青辭嗤笑一聲,這才松開了手。

墨卿看著這一切,暗想蛇族修成人形少說要兩百年,當年看見玄青辭人身的時候,正是他剛修成人身之際,最為虛弱之時,可即便是最虛弱的時候,他也能獨自對戰十來條小蛇。眼前的小妖應該亦是如此,但為何連最基本的警惕都沒有,竟會如此容易被玄青辭抓來?

他跟在玄青辭身後,發現了端倪。只見玄青辭一手打出一道術法,牽制在那蛇妖的後背上,這術法他不曾見過,想來是玄青辭獨自修煉時所得。

小妖帶著玄青辭與墨卿七歪八拐地走向青潭宗後山,越靠近,玄青辭的心裏就越不安,眼前的景象他再熟悉不過,恰是當年關押他的地方,只是這裏的承建不再是一座地牢,而是一座高樓。

玄青辭迅速抓過小妖,躲進一小片竹林裏:“沒別的路嗎?”

小妖怯生生地看著他:“我……我平日裏不是在這兒當差的,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路……”

墨卿哼了一聲,說:“她怎麽會在這裏?”

小妖看了一眼墨卿,本想開口回應,卻在這個時候發現墨卿竟然沒有影子,驚得差點叫出聲,被玄青辭一把捂住嘴巴。

“我已經死了。”墨卿面無表情地說道,再次問道,“這兒不是地牢麽?怎麽變成高樓了?”

小妖咽了一口口水,咽喉滾動時,裂開的脖頸有些疼痛,他伸手摸了摸,倒抽一口氣後紅了眼睛,聲音都有些顫抖:“以前是……後來不知道怎麽,白宗……不,是風宗主把夫人關了進去……”

“風宗主?”玄青辭疑惑著,“風無極?”

那小妖“噌”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,伸手就捂住玄青辭的嘴,“噓”了一聲說:“你可不能直呼宗主的姓名,上一個敢這麽叫宗主的,被扔到柏樹林去了,那裏的鳥一只只有這麽大!”

小妖兩手大張,做出一個誇張的手勢。

玄青辭沒理會他,柏樹林的鳥有多大,他也不是沒見識過,差點死在那幾只該死的鳥手上。他撥開竹葉,觀察著高樓外的情形,門口站立著四個守衛,一個個手握長戟,面目冷然,讓他不禁想起了鬼門中的鬼厲。

墨卿見他看得入神,尋思著應該是在計劃什麽,於是也湊了過去。

“十二個。”

玄青辭輕輕吐出幾個字,開始盤算著如何進入。

就在此時,那小妖往後退了幾步,一把將玄青辭與墨卿推出了小竹林。

“來人!有人擅闖青潭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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